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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未亡 (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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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许常怀会在他意乱情迷的时候用手指按压他脖颈跳动的筋脉,在他婆娑的泪眼中继续得意地炫耀:“它现在已经被我豢养得如此听话了。”

        许常稚没有办法让自己真正爱上许常怀。

        许常怀喜欢自己的猫咪、喜欢自己的小夫人、喜欢与自己拥有一半相同血脉的弟弟。他珍惜自己建造出来的、战兢着匍匐屈从的漂亮妖物,因此许常稚只需要哭着说“我不会再见他了”、“我只是哥哥的”就会被原谅。许常怀不介意许常稚使用这样的说辞,一次、两次甚至无数次,哪怕里面没有一点儿真心。许常稚只要在他的身边就可以,许常怀有太多手段能让自己重新愉悦,天潢贵胄的绝对权力能够决定什么时候为最后一次,诱引许常稚的外物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许常稚知道这个,他的哥哥总会或戏谑或阴冷地对自己说爱,并非没有真实度,至少许常怀从不愿意他死去,他断定只要自己如往常一样,认错、请求、坦露自己的软弱、暴露自己的私欲就不会遭受酷刑。即便许常怀很生气,他想要的也不是许常稚的命。

        可是顾拙怎么办呢?许常稚无助地想。那个被自己刺伤两次的人、陪着自己去放风筝玩耍的人、犯错了会道歉、给自己染指甲的人。他接受不了许常怀的“喜欢”,可也并不知道顾拙给的到底算不算爱。“我的囡囡就应该完全坏掉。”这是许常怀的愿望,“我听你的命令”,顾拙似乎又告诉他他有人格。一切一切都是痛苦的,许常稚感觉到了,然而他还是想到顾拙,想到十六岁时自己在帝王宴席上的荒唐举动被一双眼睛目睹,顾拙垂下眼睫,命运仿佛对许常稚有过慈悲。

        他在困境中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大人,比顾拙还要年长,突兀的责任感生出,许常稚害怕地发现即将受难的是自己的刀刃。“我没有办法保护他”,他太轻易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那应该跑开吗?积年累月的避险经验折磨他。许常稚为了活命什么都可以舍去。本该是这样的,本该做这样的抉择,可他看到花朵,又一次想到顾拙。

        许常稚终于看到了人群。

        他浑身发冷,只额头热源不断,晕眩感让他难受,胸口连同腰腹都有痛意。许常稚狠咬唇肉让神思回归,垂眸思考如何让顾拙看见自己,可很快一颗糖果跃进他的眼帘,随后又是一颗,他不自禁地抬起还在颤抖的手,糖果在空中转圈,最后落在了他的掌心。

        顾拙找到了许常稚,速度犹如神迹。“我不会让你的心慌乱”,他在许常稚不安的时候这样承诺过,如今也兑现诺言出现在人群的最前面。节日里长街灯火绚丽,喝彩声不断,向花车上看的一张张着墨生动的人脸里,唯有顾拙弯眉微笑。

        好奇怪的安定感,许常稚握住糖果,在浑噩中竟也冲顾拙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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