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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穗见过顾拙,这位顾大人的嫡生子出场便是满身的血污。青年人有一副颇具男儿豪气的好样貌,他面廓立体深邃,浓眉斜飞,有一双如磐石般坚韧的眼。
那双眼看过许常怀,在屈辱中也有一份不可弯折的傲骨;那双眼也直视过沈穗,冰冷淡漠,似在评估一件无足轻重的死物;唯独看向许常稚时,那些坚韧、那些对施暴者帮凶的浑不在意变成祈求。顾拙颤着声音,用抖动的手整理许常稚的头发。“小鸢。”他近乎卑微地请求着,“你一定要健康地醒来。”
沈穗看见过许常稚的眼泪。
她问询许常稚是否记得那只竹蜻蜓,得到对方不假思索下的一句“我很喜欢”。
那时候沈穗就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
她给许常稚讲,讲闺阁小姐在父辈和皇家牵引下的献祭,世家门阀的维系总有人要做牺牲;她讲贫寒的读书人攀越龙门,踩着的都是那些同样有文采却被要求绣花的女人。这样的夫妻是权利造出的恶果,沈穗看着许常稚有些难过又不解的眼睛,刹那她生出愤恨,觉得天真也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有一瞬时沈穗卑劣地希望眼前的人能品味所有的恶,但任何人都不应该被这样对待。她顿了顿,说夫妻不应该是这样。
沈穗又说了故事,说赶考的书生和被山妖驱使的鬼怪,说治病的医者和报恩的白蛇。人不单单为利往,她看着许常稚。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沈穗告诉他:“我们与之不同的,是爱。”
之后的许常稚似乎了悟了这一课,给的人却出了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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