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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许常怀好像是真的纠结了,他提着兔子的耳朵,还有婴儿肥的脸满是严肃。
“圣上。”这时候瑾妃开口,女人的语气娇嗔:“怀儿还小,能养活就阿弥陀佛了,驯化哪里是他的事情。万事万物,进了皇宫,自然为龙气马首是瞻。”
她和皇帝并排,年轻的脸拢在毛毛的衣领里,垂下睫毛,明丽的脸上笑意温婉。她柔声细语的,将野心也一并拢进。
那只野兔最后在瑾妃的宫殿里生活了一段时间,最后被许常怀斩杀于剑下。
少时的许常怀确实想过,为皇帝不多但独独给予过他的特殊的父爱,为自己在皇子中不算靠前的排行。他的母亲没有凤冕,自己也不占长嫡,做一个无害的王爷或许不错。许常怀任由那只野兔奔跑、将宫殿里的草地啃出裸露的地皮。他无法喜爱,于是学着忍受,可忍受是有限的,于是他举起了剑。
“皇帝要做什么。”他趴在母亲的怀里说得小声。瑾妃拍着他的背不言语,很多人在等他的下一句,他们想要确认他是否要参与一场名为人上之人的赌局。许常怀看着宫人正在修理的草地,好像嗅闻到了复杂的腥气。
“父皇是不是在驯化我?”
他的母妃笑了,纤长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许常怀的鼻尖:“怀儿,你的父皇也养育你。”
许常怀明白了,然后他在一个雪天,看到了抱着兔子的许常稚。
他养育许常稚这件事没有让任何除他心腹以外的人知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成长起来的许常怀已经可以甩掉一些属于自己父亲的耳目;母亲背后的势力庞大,但觊觎帝位者不是傀儡,他对外家亦能做到有所保留。许常稚,他的弟弟,有着舞女卑贱血脉的无用皇子,他惊鸿一督后立马决定要握在手中的颓溃的花朵,战栗地落在了许常怀一手打造出来的,只属于他的权利的最中心。
帝位,许常稚;许常稚,帝位。两样相差如天堑的东西在许常怀日复一日的注视下相钩连。许常稚无疑是下劣的,许常怀看着那张脆弱的脸,用沾了口脂的手去涂抹那张不拒绝他的颤抖的唇;帝位绝对是尊贵的,他踏上金銮殿的长阶,转身往下看时仿佛能看到无垠的国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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