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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湿衣服被冷风吹了一遍又一遍,她打了无数个喷嚏,实在耗不住了,就拿着遮雨的草帽起身。
就在这时,雨水和着冷风涌来一丝清凉,促使她混沌的大脑瞬时清醒,她停下脚步、猛地回头朝小镇口跑去,她不断跑、脑海里不断出现谋采的模样,清雅端正的少年身姿如风如竹,摇曳之间尽是清净与清闲,浑似一杯苦醇正恰的茶水,饮来只觉浑身通畅。
他身上似乎天生就有,自云端跌落后、仍不屈不挠不哭不诉的不服输倔强,故而喜尔绝不相信,他会那么轻易死。
她一鼓作气跑出小镇,数不尽的冷风灌进胸膛,喉嗓处生出火辣辣的疼痛,然而在这样的时刻,她却连喘气都忘了。
她清楚看见了,在路口的另一端,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她走来,夜幕遮盖了他衣衫的颜色,却掩不住他那一双如鲜血淬过般、明净又鬼魅的眼睛。
他直走过来,停在她身前,身子愣了一下,抬手在喜尔的身前触摸:“请问,这里可是曳白地?”
浑如白玉雕刻般、根根修长如竹的指尖,只差两三寸的距离,就会触到喜尔的鼻尖。
“……”听到他嗓音的一刹,喜尔忽然一愣,内心激动忽然退却,继而全身发麻无法动弹,她其实一直都知道,他向外人表露出来的温顺,都是装出来的,真实的他凶残冷血、不念人情。
从他坠崖到此时,都是她生硬地要求自己,有意地回想他温顺良好的一面,无意地回避他无情冷血的一面,进而让自己对他产生悲悯与同情,期待他能够活着出现,成为她的救赎,以此来掩饰自己公报私仇的卑劣。
谋采的回归对她来说,除了是证明是她没有残害过他性命的救赎外,还可能是搭建另一条致使她走向绝望的路。
她悄无声息地后退,被谋采准确捕抓,他勾起凉唇,似乎意有所料:“是你啊。”
他温润一笑,紧逼上前:“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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