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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齐安有些恍惚得瞪大了眼睛,颤颤巍巍地将手移到胸口,感受着胸膛跳动着的心跳,甚至无法觉察自己是否在哭,只觉精神世界逐渐崩塌的痛楚又一次侵蚀每一处神经。
时至今日,在麦斯保卫战四年后的今天,那种被生生割去血肉的钝痛和无能为力的悲哀依旧让他毛骨悚然。
抬头是被撕裂的天空,低头是身前巨大的黑色缝隙,四周空无一物。
江河站在缝隙的那端,穿着那身熟悉却沾满血的军服,甚至没来得及把战斗中弄脏的脸擦擦干净,平日里比他还白上几分的男人灰头土脸的样子又好笑又奇怪。苍鹰立在他肩膀的军衔上一动不动,身边的红隼却是不安地在上空盘旋。
沈齐安无措的站在原地,他试着越过缝隙,却一次又一次被奇怪的阻挡物挡住,试着朝他喊“等一等”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着江河朝自己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越走越远。
紧接着,一声巨响震得耳膜发疼,那头的景象也逐渐开始变化。
暗色宇宙空间里昔日繁华的麦斯孤零零在原地自转,星球防护罩一层一层被帝国舰队的炮火打碎,街道上尚未走进避难所的民众在剧烈震动中四处逃散。
他又看见立在指挥部屋顶的苍鹰和飞越号里久违的身影,混杂着通讯仪里沈淮随着无线电波而断断续续的声音,再一次和江河一起度过了孤军计划前,生死存亡时,机舱里难得的寂静。
“成功率百分之二十,逃生率百分之五。”彼时沈淮尚未参政,还是那个联邦引以为豪的战略天才,那个和他同校同期同班的生死搭档。沈齐安见惯了他在生存战全军覆没压力下仍八风不动的气度,习惯了他平日玩世不恭,寥寥几笔便能勾勒出胜利蓝图的头脑,却能从这段满是杂音的对话中感受到好友的惶恐。
他沉默了许久,又或者是短短的几秒钟被机舱外的尖叫声拉的冗长:“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也许能回来的。”
沈齐安很难用言语表达自己对孤军计划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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