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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倾被严睢凶得竟忘了发作,呆呆地摸了摸自己的发梢,倔强地闷声,“差不多干了。”
“仗着年轻作吧你就,等老了一天天风湿头痛你可别哭。”严睢朝他勾手,“过来,坐好,我给你吹。”
头痛是严母的老毛病。她年轻时有一把很漂亮的长发,严睢在她和父亲的结婚照里见过。但自严睢记事时起,严母留的就是短发,不染不烫不做任何造型,连剪头发也只舍得去五块钱一次的街边个体小发廊。有那么一段时间,她晚上摆完摊回家后总是匆匆洗个澡,偶尔会洗个头,胡乱地吹一吹,甚至连吹都不吹,只是象征性地擦一擦,就累得倒头就睡。
严睢不懂,没有人教过他,很久以后,他才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湿着头发睡觉,老了是会得风湿的。
不过,老了后的严母一身病痛,头疼反而显得像件小事。
俞倾难得地乖,坐在床边,背对着严睢,一动不动,任由他捣腾。严睢右手握着吹风筒,居高临下地望着俞倾的后脑勺,左手轻轻拨着那一脑袋柔软的黑毛,慢条斯理地吹着。
两人不知从何时起都不说话了,房间里只剩轰隆隆的风筒声,偏偏是这躁动的热闹反衬得空气骤然死寂。
严睢想问俞倾,他现在在想什么。
俞倾在想,他老了以后的事,严睢操心什么。
两人都没开口。
直到俞倾嘶地一声,差点整个人蹦起来,“烫烫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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