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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睢穿着黑色衬衫,没打领带,最上边的两颗扣子松垮垮地开着,袖子胡乱地卷到了手肘处,露出两截结实的胳膊,手背上的青筋突兀得扎眼。
俞倾记得,当年他们还没同居时,那天是5月20日,严睢约俞倾出来,又碰上要加班,严睢回公司飞速干完活,飞速赶过来,穿着的就是这么一身黑色衬衫,黑色长裤,身高腿长,他出现的刹那,在店里看着书等了半天的俞倾抬头,被帅了一脸。
这是他的男人。
严睢的衣品这么多年都没怎么变,依旧喜欢简洁明了的经典搭配,主要是省事,穿黑色也纯粹是耐脏。
人还是变了。
严睢的眼角起了细纹,笑起来时尤其明显,20出头时还没有、如今已根深蒂固的黑眼圈,鼻梁依旧高挺,轮廓依旧鲜明,尽管还是瘦削,皮肤上却多了几颗痣,粗糙了一些,松弛了一些。
还有一夜间冒出来的细细密密的胡茬,额间偶尔戳出的一根白发。
这一年,他们32岁。
他们是而立之年的男人,他们是父亲。他们有一个14岁的女儿,一段回不去的感情,一个回不去的家。
俞倾想,在严睢眼里,现在的自己又变成了什么样呢?
许多人说他长得年轻,现在说他是大学生也毫无违和感,这些话俞倾其实并不爱听。他长得再像20岁,也改变不了他已经30多岁的事实。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就像严睢,别人远远地看不到,总是幻想着他们最完美的模样,唯独他们近距离地看着对方,看着自己,将每一丝细纹、每一处风霜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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