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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从噩梦中醒来,她都一身冷汗,毛骨悚然,好像梦里的那些全都在现实中发生着一样。
有很长一段时间,鹿怀诗都无法面对自己,无法面对姑姑,无法面对生活,只抱着季怀玉的玩具哭。
她怨过,怨那天为什么下了大雨,怨学校为什么提前放学,甚至怨姑姑为什么不自己去接弟弟,怨忽然刮起的大风,怨陈记烧鸡门前小孩儿很难迈过的高台阶。
更多的还是怨自己。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一个亲手把弟弟弄丢的人,还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上。
后来姑姑生了一场大病,几乎用光了家里全部的积蓄,最后落下膝盖痛的病根。
鹿怀诗只能被迫从暗无天日的井底苏醒,按部就班的上学,高考,去上大学,她冷漠着不肯与这个世界交流,她厌恶着身边的一切。
她的生命里就只有找弟弟和赚钱两件事,她要把赚到的所有钱全都给姑姑。
虽然她知道,那样根本弥补不了什么。
实在太难受了。
鹿怀诗靠着巷口缓缓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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