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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好不容易用卖身的银子填上了赌博的大窟窿,买了副薄棺葬了死人,白露她娘又染上了风寒,迟迟不愈。按照府里的规矩,久病的人是要挪出府的,她娘就带着一卷铺盖去了哥哥家,只留白露一个人在燕京城。
等白露好不容易攒下一点铜板,有了旬假能雇车回哥哥家看望亲娘的时候,才发现哥哥竟然连间正经的屋子也不愿意腾出来,就让她娘裹着单薄的铺盖睡在四面漏风的灶房。白露和她哥哥脸红脖子粗的理论了一番,最后说好了白露拿一半的月钱出来,她哥哥嫂子才答应给老娘延医用药。
这就样过了半年,四房要启程去外地上任,准备从府里挑几个服侍的人一块儿跟着去,因为路途遥远且几年不会回京,就许诺每个跟着去的下人能有五两银子的补贴。那时白露她哥哥进京来找白露要钱,恰好听说了这件事,许了管名册的人一顿薄酒,添上了白露的名字。
等白露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是启程前一天,府里放了他们这些选中的人一天假回家探亲。白露气得无法,却只能收拾了包裹后,匆匆回家看了眼娘。
她哥哥拿了银子,倒是有些良心发现,把老娘挪进来堂屋,能盖章新弹的棉被,还沾沾自喜地和她说,怎么样,你哥哥没做错吧?你不去,老娘怎么有银子看病。
白露沉默,见到形容枯槁的娘,倒了碗水来,把娘半搀半扶地抱起来喂进她嘴里,湿润了干枯地起皮的嘴唇。
娘伸出干枯的像老树皮的手,颤巍巍摸了摸她的脸,眼里流出两行清泪。然后艰难地翻身坐起来,从枕头里摸出一支银钗来,塞进她怀里。娘嚅嗫着说话,白露把耳朵靠上去才听清她了什么。娘说,娘没用,不要怪你哥……留给你……做嫁妆……
白露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扶她重新躺下,给她掖了被角,然后提了包袱就要出门。
出门前,嫂子伸过来一只手,嬉笑道,娘给了你什么好东西,让你侄儿也见识见识。说着就往她怀里掏去。
那支银钗,犹带着娘的体温,她还没捂热,就被嫂子拿走了。
白露冷笑一声,由着她动作,提脚就走了。嫂子在身后啐了一声,什么东西,不过是伺候人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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