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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很残忍。
但比起他和他家族曾施加于我的一切,这,仅仅只是开始。
晚宴在看似和谐的氛围中接近尾声。谢知聿的状态显然更差了,他几乎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我身侧不远处,像一尊被风雨侵蚀、即将碎裂的美丽雕像。灯光下,他原本白皙的肤色此刻透出一种易碎的苍白,浓密的长睫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不安的阴影。他偶尔抬眼看向我时,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却空洞得让人心惊,仿佛所有的神采都被抽走了,只留下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哀求的脆弱。他身上那清冽的雪松白茶信息素变得极其稀薄且不稳定,如同风中残烛,那丝若有若无的苦涩却愈发清晰,缠绕在他周围。
谢夫人——他的母亲,几次用严厉的目光扫过他,最终端着一杯色泽醇厚的威士忌走了过来,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关切笑容:“知聿,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累了?喝点这个提提神,暖暖身子。”她几乎是将酒杯塞进了谢知聿手里,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谢知聿看着那杯酒,眼神有一瞬间的挣扎和恐惧,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拒绝。但在母亲隐含压迫的注视下,他眼底的光最终黯淡下去,像是认命般,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琥珀色的液体滑过他滚动的喉结,几滴残酒沿着他优美的下颌线滑落,没入挺括的衣领。
烈酒下肚,他苍白的脸颊迅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变得更加迷离涣散。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微喘息着,额前几缕黑发被冷汗濡湿,凌乱地贴在额角,平添了几分平日里绝不可能见到的狼狈与……惊心动魄的易碎感。他似乎在用尽全力对抗着酒精和情绪的双重冲击,身体细微地颤抖着。
“林小姐,”谢夫人转向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与焦急,“你看这孩子……真是失礼了。他酒量实在太浅,又倔强,怕是撑不到回家了。我在楼上准备了休息室,能否麻烦你,帮我一起扶他上去稍作休息?我这里实在脱不开身去照顾他……”她脸上写满了作为一个母亲对“不争气”儿子的担忧,情真意切,让人难以拒绝。
我看着她“真诚”的表演,又瞥了一眼几乎无法独立站稳、全靠意志力强撑的谢知聿。他此刻的模样,确实像是随时会晕倒。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果我这个被他高调追求的Alpha断然拒绝帮助一个明显不适的Omega,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更会落人口实。
权衡片刻,我点了点头:“好。”
我上前,与谢夫人一左一右扶住他。他的手臂滚烫,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不正常的体温,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倚靠过来。他微微侧头,滚烫的呼吸混杂着酒气拂过我的耳廓,用一种只有我能听到的、含混不清的嗓音喃喃:“阿音……对不起……弄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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