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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星然手里拿着一份进货单，本来可能在对数字，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才抬头。她看到语嫣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静了一下——不是那种「没想到你会来」的惊讶动作，她只是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张进货单，表情从平常的冷静变成另一种更薄的冷静——像是一层冰，底下有东西在流动，但你看不到。

        晚晚後来回想那个画面，觉得沈星然不是在「看到语嫣」的时候静下来的。她是在「确认这个人真的是语嫣」的时候静下来的。这两者之间有一个很短很短的时间差。在那个时间差里，晚晚看到沈星然的下巴收紧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後就恢复了。

        「语嫣，」她说，「你怎麽——」

        「好久不见，」语嫣说，「我来谈个生意。」

        她的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这家店的咖啡很好喝」。好像过去这几年不存在。好像她从来没有说过沈星然「不正常」。好像她们只是很久不见的老朋友，刚好在街上遇到了。

        晚晚站在展台旁边，感觉到什麽东西在空气里绷紧了。不是紧张，是一种压缩——像有人把一个很大的东西y塞进一个很小的盒子里，盒子的边缘开始裂开，但你用胶带把它们贴住了，所以外面看不出来，但里面的压力一直在增加。

        沈星然说：「晚晚，你去仓库把那批记录整理一下。」

        晚晚点头。她知道沈星然不是真的要她去整理记录。仓库的记录她早上才整理过，整整齐齐的，没什麽好整的。沈星然只是不想让她待在这里。

        她走向仓库，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没有完全关上。她留了一道缝。不是故意的——门的铰链有点松，关上之後会自己弹开一点点，一直没有找人来修。晚晚站在门後，听到外面的声音。

        语嫣的声音先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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