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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初，春节方过，城镇中溢满的喜气与人群面上的笑靥依然余留於各个冰雪覆盖的角落，元宵将至。

        乐昌依旧是每天盯着那棵院中的小桃树——好像不论多久，她都会等它开花。

        杨素很宠乐昌，但他心中明白，每到夜晚星辰伴月光洒落屋中时，她便向他道：「相公，时辰已晚，我让萸儿送您回您院中歇息吧。」

        他知道她心心念念的是另外一个男人。

        所以他锁着她，她曾说过，每年的元宵都会说，她想出门去，可杨素总回：「正月外边太冷了，你身子不好别出去受寒。」

        但他却不能阻止她让萸儿替她出去。

        也罢，都过了这麽些年了，她心中的那个他不会再回来了。杨素这麽希望着。

        直到元宵当夜，他看见萸儿面上复杂的神情，手中不知道捧着什麽珍贵物事，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前些年，她都是带着失望的神情回府的，今年却不同。

        杨素敏感地快步上前拦下她，面若冰霜，冷冷问道：「手上拿的什麽？」

        萸儿颤抖着下唇，低下头道：「是……夫人让萸儿出门给她添些胭脂铜镜，回程不注意打碎了。」

        「拿上来。」杨素自他的大氅内伸出一只手，道。

        萸儿无助地摇了摇头。

        杨素皱眉，又道：「我不治罪。」

        萸儿颤抖着双手呈上，纵使夜已深，杨素依旧看得清明，皎洁的月光下，那是一枚破碎的铜镜，两半被人拼到了一起，上头提了字，云：「无复姮娥影，空留明月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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