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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 (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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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见钦州城时正逢十年难一遇的暴雨,李梓殊寻了座山头,一面拧着不合时节的厚重外袍,一面对那惊天动地的雷吼发愁。

        马死得疾,与这愁煞人的冻雨无关,而是死于他的掌下。江州莲花手并非什么无害之术,李梓殊靠自己勉强将它习得已不易,他百毒不侵,却在驭毒上屡屡不如意。为防有人识出这早在江湖绝迹的“妖法”,他不得不在萃取毒液后,肢解了与他相伴多年的马驹,剥去了那片由浓毒刺出红莲图纹的兽皮。

        纵使李梓殊不愿承认,他确实有几分娇生惯养的天性,往日于谷中的修炼尚且使他疲累,驱马行千里更叫他倦得只能勉强撑住眼。这种疲乏倒非肉体上的酸疼,只是嫌麻烦。

        行囊里的行装仅剩轻便的女装能在人前行事,独身女子却实在显眼。为此,他几乎动了打劫好色之徒的马车的心思,旋即笑起自己——这么偏远陡峭的山道,只有穷得叮当响买不起马又自负的人才会爬上来。

        兴许师傅说得不错,他不该离谷太远,吃穿用度都差得可怜。李梓殊此次带出来的东西远超过成年男子独行所需,有那么一刻他甚至心虚地想过:也许,那马是累死的...但下一秒他倔强的念头又冒了出来,江余把他当闺门大小姐,难道他真就是?

        他弹了弹手边巴掌大的铜镜,极厌烦地瞪着额角不平的发丝,角梳不知被抖去哪里,妆奁也受雨水祸害冲烂了,难怪俗世里姑娘出嫁总要使唤家丁背上大箱小奁。

        ..坐上大轿确实会舒服许多。

        自然,若武林中人——尤其是女子都似李梓殊这般娇气,怕是未到复仇之日便被嗅着铜臭味而来的劫匪团团围住了。

        豢养在家中的无用美丽之物,与抛头露面的“下贱之人”,俗人对女子的评价拘束于二类。纵使做出成绩博得几句虚情假意的夸赞,也总要捎上“却失本分”画蛇添足。

        “游离常规即为‘巫’。‘男子虽好,不可像男子,否则便逾越人常。’世人唤我们为妖孽,却不知通人性的奥妙。”

        发了一会儿梦,李梓殊拾辍起那件仅存的裙裳,若是几日后暴雨仍未歇,他只能再披上火狐裘冒雨赶路了,如何喜爱,也总得舍弃碍事之物。轰隆雷鸣吵得他耳膜发疼,他在生冷发硬的石板上辗转难眠,本就低温的身体因冷寂而发颤,算不得多齐整的杏黄曳地长裙又被压出几个褶子。这下,独自窝在山洞中,衣衫凌乱,气息不稳,行李又散落一地,若遇到人,可就真也说不清了。

        “娘啊,我想回家..”他没骨气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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